2006年September月
1322:7:28
怀 念 父 亲
黄 矢 怀 念 父 亲 黄 矢
先父出生于1899年,具体的月份和日期记不得了,但年份我是有把握的,因为父亲比我大三十五岁,我生于1934年。
今年1999年,是父亲诞辰一百周年纪念,特撰此短文以表示对他的孝敬之意。也许我们的下一代甚至其儿女们会说此事与你们没有什么关系,但是,我们不妨设想,如果没有你们的祖父(或称外祖父),能有你们的爸爸(或是妈妈)在这个世界上吗?能有你和你的兄弟(或姐妹)吗?
父亲名善广,字谷士。旧社会的知识份子往往有两三个称谓 ,一个用于非正式场合,另一个是正式场合的,有的人还有号。我们黄家家谱排辈是“人心本善秉正为先”八个字,父亲是善字辈。
父亲早年毕业于北京盐务专科学校(大学)。求学期间,他看了不少京戏,见到过几位名角,如萧长华(京剧名丑,戏剧教育家),梅兰芳(四大名旦之首),马连良(四大须生之首),金少山(名净),李多奎(老旦)等等。所以他非常喜欢京剧,这一点对我影响很大;在我童年时,父亲和我常同台演出京剧,我记得,在一个名叫“金玉奴棒打薄情郎”的戏中,他演老大,我取老二,兄弟相称,两个都是叫花子的头儿。我想生活颇象在舞台上演戏,每个人正扮演着不同角色。
在北京时,他从杨式太极拳创始人杨露禅之孙杨澄甫及其弟子牛静轩等人习学杨式太极拳,据门内秘籍“太极拳体用全书”(油印本)记载,父亲是杨式大架第十三代弟子之一。我上小学时,父亲便教会了我打太极拳;京剧和太极使我终身受益匪浅,对我的健康和处世十分有益。
在他那个时代,大学生们不得不读英文原版教科书;在校园内,他们必须说英语,否则将被处以罚金。有一次我看到他和一个年轻的美国人谈天,并一起观看了绍兴戏(越剧);在英语学习方面,他给了我帮助,使我这门功课大有长进;但他的数学不行,帮不了我什么忙。总之,我从他那里得到了许多文化的和精神方面的遗产。
我们的父亲也曾参加了1919年在北京发生的五四运动,亲历了游行示威,火烧赵家楼(卖国贼曹汝霖的住宅)和痛打卖国贼章宗祥等活动。
先父是盐务局的一名公务员。抗日战争时期,作为难民,我们不断地从一个地方逃到另一个地方,在浙江沿海一带跑来跑去,担惊受怕,十分不安定。所以他恨透了日本鬼子,常给我们讲岳飞抗金等故事。
他很有几分民主主义者的思想,他让仆佣与我们一起就餐。
他是一个诚实并正直的人,他对上司不会阿谀奉承,故而得不到升迁,反而曾因此遭到停职的报复。
他也是一个乐天派,他爱和朋友及同事们开玩笑,说笑话,我至今还能记得他那爽朗的笑声(九弟的笑声很象他)。他对孩子们(十个子女,两女八男)是慈祥的,我记忆中小时候很少挨打。他喜欢小孩子,但除了他抱过的蔓莉之外,其他的孙辈都生于他逝世以后。
他1952年在临海死于高血压引起的脑溢血,当时无亲人或子女在场;草葬于临海晒网山。经过近半个世纪的沧桑,估计父亲的坟墓已不复存在,然而他永远在我们的心中。
1999-09-11 黄 久校订于葫芦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