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June月
2110:58:39
落入凡间的精灵--纪念张爱玲
阿妍
来到网同纪念的张爱玲纪念馆(Netor.com),看到她抱起臂膀的凄美的笑,想到一个落入凡间的精灵早已远去,不觉泪湿双目。
喜欢张爱玲。喜欢的有点霸道。
喜欢别的作家都是因为被他们的作品而打动,张爱玲却以她的个性魅力而吸引了我。她的作品亦好,却好在其次了。这位民国奇女子小小年纪就声言她这一生就是为发展她这天才的,她就是为了写作而生的。我就喜欢她这种狂傲不羁,就喜欢她思想中的平实与峻峭。张爱玲的作品唯其真实反映了人性而独树一帜。读她的作品,天空好象永远都是雾蒙蒙的,房间里好象总是暗暗的,电力不足使白炽灯总是那么红红的,黄黄的,人物的个性也是隐晦的、不明确的,没脾气的。而正因为这样,才更象人世间的人了。也约略地感觉到她为何几十年来不为国内人所了解的症结。她的作品里没有一贯的促人奋进的激人向上的名言名句,也没有竖立过任何一个高大的形象,她所描述的是一群小人物,穷人忙着糊口,富人忙着纳妾,不穷不富的人在碌碌地过日子。但是正因为这样,她的作品也同样反映了战时中国的一群人。仗是要打的,日子也是要过的。很多评论张爱玲的人都说三四十年代的文学革命是反帝反封、阶级斗争、抗战文学,没有张爱玲的位置。但我却认为张爱玲的作品恰恰填补了那一阶段文学里的人性上的空白。
张爱玲的小说、散文、随笔几乎都读了好几遍。每读一遍都会随着年龄阅历的不同有着不同的感触。回忆起第一次读《红玫瑰、白玫瑰》是被第一部分关于妻子与情妇的话题所吸引,可是往下一看,心里觉得特别不堪,没看完就丢开了。《半生缘》根本就是硬着头皮看下去。真替曼桢与世钧着急,如果任何一方主动一些把话挑明了,也不会落得那样一个结局。尤其看到曼珍被其姐设局,被其姐夫强奸,我感到的不是凄惨,而是恶心,象吃了苍蝇似的,看到这儿丢开了。我不敢妄言已把张爱玲的作品全部全懂了,但我却义无反顾地喜欢上了张爱玲这种写法。她把那些战乱时的一群人写活了,把一个世间百相描绘得淋漓尽致。
我最感到可惜的是,张爱珍移居美国以后,似乎有着太多的怀才不遇。闭门谢客,郁郁而终。也许所有的天才都有其不平凡的思想,但无可否认张爱玲在解放以后似乎找不到真正属于她的位置。再加上她那段政治上不太光彩、感情上不太美满的婚姻,她也许有些无所适从了。又写了两篇显示着江郎才尽的《秧歌》、《赤地之恋》,之后便移居美国了。读了几年张爱玲的作品,我能感到她的落寞,她只有不停地写作,文思泉涌,才能扼制住心中的孤寂,只有不断地与作品中的人物命运共沉浮,才能体会到自己的存在。所以当她远离了创作的根源,就再也没有写出惊世骇俗的作品,直到七三年出版了《红楼梦魇》显出宝刀未老。“十年一觉迷考据,赢得红楼梦魇名”由此也可以看出张爱玲淡泊心志、不入流俗的品质。
张爱玲短暂却又夺目的创作生涯留下了一代精文、精品、精人,留给我们融汇古今文化的众多历史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