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April月
3019:46:50
崇祯皇帝对臣僚的谦逊和柔情的消失----崇祯皇帝的心路历程
逃之夭夭夭 崇祯皇帝16岁时接手的是他“木匠”哥哥撂下的,被大宦官魏忠贤恣意捣乱7年,朝纲千疮百孔的烂摊子。即位伊始,对着前任政治狂烧了二把火。一把火,不动声色地把大宦官魏忠贤的势力消灭殆尽;第二把火,为东林冤案平反昭雪。一时道路相传,都以为“大明中兴”有希望了。然而,没有多久,崇祯皇帝对臣僚的谦逊和柔情消失了,脾气变得越来越坏。令他烦心的是,官僚们办事不力,相互间的攻击隔三逢二,无有休止。经心腹太监密查,说是在高尚的词句和说不清的是非之争背后,仍在玩门户党争老一套。17年里,他先后更易内阁“宰相”50人(其中处死2人、充军2人),任免刑部尚书17人,兵部尚书处死2人、被迫自杀1人,诛戮总督7人、巡抚11人。2崇祯帝辩解说:“朕所诛者是贪欺二字。”处理的都是那些伸手要权要钱,说假话大话却失职连连的“劣臣”,下此狠手,也是出于无奈。他发狠说“但要文官不爱财,武官不怕死”就满足了,以此表达对官僚层素质普遍低下的强烈不满。当几度整肃无效,失去耐心之后,崇祯帝再度起用宦官和东厂,重蹈永乐皇帝开创的宦官干政覆辙。
文秉在《烈皇小识》中写明了崇祯对大臣的心态转变过程:
烈皇昔由藩邸入继大统,毒雾迷空,荆棘满地,以孑身出入于刀锋剑铓之中,不动声色,巨奸立扫,真所谓聪明睿智,神武不杀者耶!仪鉴于殷,尽彻诸内奄,政事俱归于外庭,诚千载一时也。然而逆珰遗孽,但知力护残局,不复顾国家大计,即废籍诸公,亦阅历久而情面深,无复有赞皇魏公其人者。且也,长山以改敕获戾,而上疑大臣不足倚矣。未几,乌程以枚卜告讦,而上疑群臣不足信矣。次年,罪督以私款偾事,而上疑边臣不足任矣。举外廷皆不可恃,势不得不仍归于内,适又有借不测之恩威,伸具瞻之喜怒者,事权乃尽归于内而不可复收。嗟乎!赫赫师尹,颠倒豪杰者乃尔,即后先臣以讲筵荷蒙圣鉴,超拔政府,真有虚己以听之意。而两月揆地,一语招尤,致负圣明特达,无以报称。天乎人乎,岂气运使然乎?先臣罢而韩城、武陵辈进,虽圣主日见其忧勤,而群臣日流于党比,痼疾已成,不复可药矣。不肖于十年中,备集烈皇行事,以志尧舜吾君之恩,又以志有君无臣之叹。
崇祯在登极之初,杀魏阉,政事全归于群臣,而被罢黜的东林党政治家,亦阅历久而情面深,光顾私利,没有像唐太宗身边魏徵那样的人.大学士刘鸿训偷偷改皇帝的圣旨,皇帝觉得大臣不值得信任;温体仁在崇祯选内阁时揭发东林钱谦益等作弊,在朝堂上大吵,皇帝觉得群臣也不可信;而袁崇焕因为私自议和而废公事,皇帝觉得边臣也不值得信任.因此皇帝重新信任宦官.皇帝只好日日辛勤,而群臣光知道党争,因此有有君而无臣之叹.
《烈皇小识》的作者文秉是内阁大学士文震孟之子,文震孟不仅是内阁大学士且是崇祯的老师,常伴帝侧,因此资料比较可靠.
王世德在《崇祯遗录》中也有类似记载.
王世德,明朝大兴县也就是现在的北京市大兴县人。世袭锦衣卫指挥佥事之要职,频繁出入宫门,穿梭于宫廷皇族内臣之间,亲身目睹经历了明末崇祯帝在位期间朝中的诸多事件,起伏变故,以及王朝的最终灭亡。做为一个生命个体,从锦衣玉食到一芥草民,荣华富贵乃过眼云烟,王朝变故亦不过昼夜事也。思之于心,颇多感慨,奋笔疾书,述诸笔端。《崇祯遗录》所记录的史实,从崇祯皇帝即位开始,一直写到李自成农民起义军受挫兵败撤离北京城而南退,皆是作者亲历目睹之事,与一般的旁门闾巷稗官野史笔记相比较,其珍贵的史料价值是不可否认的。
书中写道:‘于戏!烈皇帝以仁俭英敏之主,遭家不造,忧勤十年卒以亡。天乎其人邪!凡祸之所以来,非无故矣。治国必需经济之才,而以八股取士,所取非所用,故内外大小臣工,求一戡乱致治之才,满朝无一人。皆贪污奸佞,诈伪成习,惟知营私竞进,下民共咨而不恤,纲纪日坏而不问,百政废弛,举天下事委之吏胥。而在位者率朝夕饮酒赋诗,戕民取钱以自乐,循资格致卿相而已。嗟乎!上即位,诛逆珰,斥抑宦官,虚心委任大臣。而所谓大臣者类如此,天下事尚可为乎?以致边疆日蹙,秦、晋、中原,盗贼蜂起。环顾中外,无一足恃者。于是破格用人,求奇才,图匡济。而廷臣方持门户。如其党,即力护持之,误国殃民皆不问。非其党,纵有可用之才,必多方以陷之,务置之死而后已。而国事皆不顾,朋比为奸,互相倾害。使天子徇众议以用人既不效,排众议以用人又不效。朝用一人,夕而败矣。夕用一人,朝而戮矣。展转相循,贼势日炽。天子孑然孤立,彷徨无所措,而宗社随之。然则国家沦亡,谁之罪也?每召对大臣,窃闻天语煌煌,询问安危大计,而廷臣非惭汗不能言,即嗫喔举老生之常谈以塞责。间有忠鲠敢言之士,而所言又皆疏阔迂腐,不知时务,不可用。实堪遗恨千古!‘
王世德与文秉所发感叹何其相似!
当时,无论是明人还是清人,都明白事变是由所谓“流寇”即农民起义引起的。不是农民军17年对明的长期消耗,几无可“勤王”之兵(明的军事主力全在北方),京城也不会坐以待斃,大清兵更不可能如此轻易地阔步走入紫禁城。因此,明清易代之际的“记忆史”,议论的焦点自然要落到追究大明君臣的“责任”上来:大明政权究竟出了哪些致命的毛病,才变得不堪一击,拱手与人?
“记忆史”在这方面提供的材料不胜其多,观点却十分混乱。皇帝那边直到临死前还冤气冲天,觉得是臣僚坑了他,“君非亡国之君,臣皆亡国之臣”;写“记忆史”的也有不少同情这种说法。另一种声音则明里暗地指向了崇祯皇帝,埋怨他专断自负,随意杀戮,喜怒无常等等。总括起来,总不离导致王朝灭亡的那些陈旧老套,例如皇帝刚愎自用(或昏聩荒淫,但崇祯不属于此),“所用非人”,特别是任用宦官,更犯大忌;官僚群醉生梦死,贪婪内斗,“不以国事为重,不以百姓为念”,虽了无新意,却都一一可以援事指证。
文秉描述编写《烈皇小识》的心情是“悲愤填膺,扼吭欲绝,涕泗滂沱,几执笔而不能下”,发问道:“天乎,人乎,岂气运使然乎?”其实,凡说到明亡的原委,明末清初人必追问“殆由天运,抑或人谋所致”,困惑不解,非文秉独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