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January月
138:44:37
锦瑟试解(旧作)
愉悦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诗写下了人生漫漫路,人不长生诗长存。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诗写心声,皆非轻为,都有所寄托。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形美因情深。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写不尽悠悠万古情。
李商隐的诗通过写现实而表现出美,能看到他的梦已是性情中人,而能从中读出他的血泪的,只能是同样一颗热血淋漓的破碎的心。
李商隐并不要求读者的眼泪,他说多美好的生活啊,所爱的所珍视的一切。
是的,他是美的化身,他生长在一蹋糊涂的苦难的晚唐,他竟将苦难化为精美绝纶,
我并不能在他怀中放声大哭,他是神,他与我多么不同!
只有对李商隐,我几乎什么也顾不上了,
这样,我其实已失去公正地评赏李商隐的资格了。就让我勉力注释一下锦瑟吧。
若是略去中间两联,这首诗就不难懂了,而且大意没多少损失。
中间两联用典不是难懂的地方,难在那种深刻的感受。
“庄生晓梦”是诗人偶然的发现,“望帝春心”却是他深刻的执著。
沧海不悔是离骚的血脉,蓝田望烟则是成功快乐时的若得若失。
月明的清醒,日暖的感受,却化为惘然。
“只是当时”这一句在我看来象是强弩之末,
诗人苦啊,不可言传的苦。是惘然又不是惘然,一首平平稳稳的诗
细品之下却如此动人心魄。然而它的旋律,那么美,当然不是满江红。
那种令人心痛欲泣的美。
往事历历,此情刻骨,锦瑟弦起,寄托已空。
非空,是无端,无端。
我不担心用典是怎么回事,事实上,就是明明白白地由李商隐告诉你这首诗每一字的出处,你懂不懂这首诗也在两可之间。用典根本不是理解这首诗的关键!
正是他内心深刻的情思与求索,使这首《锦瑟》不应成为谜题,李商隐作诗的用典十分精当,当他的用典反而成了诗歌不被理解的借口,真让我不平。
当然,不去管用典直接读诗并非上策,但没有内涵和感情的典故实在与李商隐的诗义风马牛不相及。这样的典故考据正可以任凭各人离题万里。看一首诗,并不是每一首诗都可以根据自己我注,尤其一首真正的好诗。
庄周化蝶的典大家都是熟悉的,望帝的啼血杜鹃可能还指示蜀中这个地点。庄生晓梦迷蝴蝶却与庄生没多少关系,这是一种偶然和突然的内心感受所带来的欣喜和启示,一般人虽不梦蝶,却也会在种种情况下对自己对人生有全然不受凡俗束缚的感悟,可惜的是这种感悟是瞬间的,只带来一种惶惑;在这首诗中,李商隐用杜鹃啼血的形象暗示因他的感悟而坚定的对现实深刻的责任感,从而表明了感悟的内容以及这首诗的主题十分严肃。沧海月明珠有泪,写尽李商隐一生的清醒、痴苦,鲛泪成珠当然不科学;这个典有些类似春蚕蜡炬。所谓离骚血脉是路漫漫上下求索的精神,至于又有沧海遗珠一说,不知有什么典故或是捕风捉影也未可知。
蓝田日暖被认为是由于古籍失传而不可解的一个典,“诗家之景,如蓝田日暖,良玉生烟,可望而不可置于眉睫之间也“(南宋王应麟《困学纪闻。评诗》:司空表圣云:”戴容州叔伦谓……)整一个不知所云,还有日照蓝田,美玉生烟,尽在虚无飘渺间;还有什么若即若离之类的。只好不去管用典直接读诗。好在李商隐写诗不是堆砌典故,所以读者不至也不应为典故所困而不能理解诗句。
首先“暖”字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暖,是怎样的暖?有一种说法,月明是李商隐的失意,日暖是令狐陶(丝旁)的高官与得意。这里日是帝王。暖自然是仕途腾达。又一种说法, 玉生烟是一位如花少女逝去时的景象,那么日暖是不是飞升西天极乐?
李商隐一生中是不是没有真正的“暖”?事实上,李商隐少有文名,他的才华志向也曾得到几位有权势的人物的赏识。如果这“蓝田日暖”是写李商隐一生中施展自身才干抱负的情形,蓝田是玉乡,日暖是玉的知遇,生烟则是玉对日暖的回报,是玉之间同声相和。“日暖”发生在“蓝田”是朝政清明。“蓝田日暖玉生烟”就是(曾经)我与我尊敬和喜爱的上司、同僚一起为国为民甘伏其劳。
颔颈两联两组四个典关系密切,蓝田喜沧海悲,梦蝶自在啼血刻骨,内在的都是李商隐一生不变的执着。也是一生的不幸。
此情可待,一切都是曾经,一切都不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