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May月
80:51:20
二十四
林黛玉 学校组织参加奥林匹克竞赛的辅导班,利用休息时间还有晚自习的时候,学习好的学生参加辅导,去参加竞赛。由我们班的英语老师和四班的英语老师辅导训练我们全年级的英语成绩好的学生。每个班大概有十几人。班主任照着名次单念去参加辅导的学生名字,有我。
去那个辅导班时我们班的英语老师手里拿着名单先念名叫谁坐哪儿坐哪儿的,都是那些有名有姓的,先坐到前面了。还没轮到我呢,就已经挤不下了,我们英语老师开始抱怨起来了,说我倒不怕你们给我添多大麻烦,可你们也得为我想想,你们说我现在怎么办吧。
我才知道,不是她让我们这些没有地方坐的人来的。她自己那个名单上的才是她挑选 的参加辅导的人,那上面根本就没有我。我们班来的人最多,是班主任让我们多来几个,按名次单从上往下念了有20多个学生。英语老师和代数老师各有各的意图,代数老师希望我们班上去得越多越好,英语老师要管这一个年级的学生,她那里名额自然是有数的。她们俩个也没有商量。我们只能是受摆布的。早知道是这样请我我都不来,我又不想参加什么奥林匹克,要不是班主任的命令,我来这?你以为我多愿意看你那张好像谁欠的似的老脸呐!我想躲你还躲不及呢!
后来英语老师把没有安排下的也都挤挤找地方坐下了。
就剩下我和一个叫微的,怎么也找不出地方来把我们俩个安排下。我们就一直站在教室前面,等着英语老师找地方,塞下我们。我觉得我们都差不多站了整整那一堂课。当着一百多学生,还有两个英语老师,我们英语老师还在埋怨。我们给她出这么大难题,找这么大麻烦。我从来不如此难堪,尴尬,如此无地自容过。在前面站得不是滋味。但是能怎么办呢?只能在那站着。一屋子一百多人,就看着我们俩个,俩个不应该来的人,给她英语老师填了那么大麻烦的人!
一会儿安排在这儿,这又不行,挤不下。一会儿安排到那儿,那又不行。换了不知多少个地方,都塞不下我们俩。后来折腾了大半堂课的时间,终于挪来挪去,把我们俩个安排到了倒数第三桌的一块地方。我们俩个和另外一个不认识的别的班的同学挤到一张桌上。晚自习的时间在那里补课,天也很黑了。坐在那么远的地方,我根本看不清黑板。早知道是这样,请我来我都不会来,要不是代数老师念的名,让来。我根本就不会来参加什么奥林匹克竞赛。我躲考试还躲不及呢,什么奥林匹克不奥林匹克的,我才不来上这个课呢!
我在英语老师眼里还是一个无名小草。就说总成绩吧,那些排我后面不知多少名的都在她名单上,像月,周一类的都早被她安排到前面坐下了。她们俩哪个不排在我后面?就是单说英语成绩,我和她认为应该参加奥林匹克的那些学生也不相上下的。那我也不在她眼里。你就不是个好学生,考得好了,在那些她认为是好学生的前面,你也不是配受她额外培养的学生,而是给她填麻烦的人。因为她们在她眼里都是好学生,或是给她送了礼的,谁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那天晚上听的奥林匹克辅导课,讲得都是课本以外的内容,离课本很远呢,我觉得跟课本好像都不是一回事一样。也就是说不参加这个辅导班,是绝对不可能参加奥林匹克竞赛的,绝对答不上那些题的,更别说取上名次得上奖了。
在那里补习,下课的时候我问微,那个和我一起没地方坐的,最后坐到一起的同班同学,我问她愿意在这学吗?我说人家根本没想让咱们来,来了又给人家填这么大麻烦。
她说既然都已经来了,而且也找到座了,就在这学呗。
我问她能看见黑板吗,她说她也看不清,她也是近视眼。坐在后面根本看不清黑板,那要眼睛多好使的才能在这么黑的屋子里看清那么远的黑板上的英文字。我说人都不愿意教咱们,在这坐着又看不清黑板,你还愿意在这里学吗?
她说看不清就下了课问别的同学,再说也不是一个字都看不见,老师还讲呢。
她是肯定会在这学下去了,我可不愿意在这上这个英语奥林匹克辅导班!
我们班的同学赵丹,她听说我不愿意上奥林匹克辅导班上课,就找我来跟我说,我要不愿意去的话,正好她想去上那个课,如果我不去的话就多出来个位置,她正好顶我,跟英语老师说一下,给我们俩个换一下,不正好吗?我说你要能跟英语老师说通的话,你就去说吧,老师要同意,咱们俩个就换。她就跑去跟英语老师说了,然后告诉我英语老师同意了,我说那你就去吧。
我就再也不用去那个什么破奥林匹克辅导班了。
赵丹学习一点也不好,排了六七十名呢,代数老师根本不可能让她上那个班,代数老师好像根本不知道我们串的事儿,赵丹只通过英语老师那儿了。她自己学习不好却老以为自己聪明老想往好学生堆儿扎。这下正好,成全了我,也成全了她。她愿意学让去学去吧。
后来有一天放学后,我值日的时候,英语老师晚自习讲完了课也没有走,正在和代数老师说话,班主任看见我在那扫地,就说起来,林你不去英语辅导班了,也没有告诉我一声就不去了。我正在扫地,也没想到班主任会提起这个事,我就说我坐得远也看不见黑板就没去了。英语老师就在旁边,她听我这么说脸上立刻就露出不乐意的表情了。她还不愿意了,我也没想到会得罪到她,我说得时候连想都没想,想不到那么多!就是她不乐意了我也不管那个,本来就是。你有什么不愿意的?你也不愿意教我,我和赵换你也连个奔儿都没打就同意了,我不去你也没挽留我,这时候班主任说我不去,你倒不乐意了。把你愿意培养的学生都安排到了前边,我这个多余的最后好不容易在后面插了个地方,我又不愿意参加那个奥林匹克竞赛,你也没愿意教我。我不去了不正好不给你填什么麻烦了?省得你一张老脸拉个老长。这时候又不乐意了。你哪那么多不乐意的?我管你乐意不乐意的。我还没把话说全了呢,就说了一个看不见黑板你就不乐意了!
后来她们参加竞赛的那些,我的同桌姜考了奥林匹克竞赛的第一名,是全国的第一名还是全省的我也不太清楚了。可能是全国的吧。奥林匹克嘛,能小得了吗?肯定不是全县的就是的了。其它的也有几个取上名次的,剩下大部分去听课的都没有取上名次,但是课她们是听了,这也是收获啊。英语老师更拿姜当个宝了,对她的重视就不用说了。赵顶了我的位置,也没取上什么名次,谁都能考奥林匹克的前三名啊?
其实她们可能根本也没非要竞赛不竞赛,名次不名次,名利不名利的,就是有了这样的好事她们不想拉下。听课要能去听也得争取去听上。
可我来说能少点负担就少点负担,能少看英语老师的老脸就少看!
学校又让交钱了,三天两头收个什么费,找着个由头就让我们交钱。强迫我们订什么刊物,保险还不算,那是在学费里的,交完了这笔学费。还一个学期的时间呢,钱你就等着慢慢地交吧,没头!
这一次是让我们捐款,不知道是谁有那么大能耐,孩子生了病能找到我们学校来让我们这些学生捐款,一人一块钱。捐款和那些别的让交的钱不一样,款是应该捐的。可是到底是谁了什么病,什么情况,这个人是谁我们都不知道,根本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怎么轮到我们头上来捐这个款?从前也捐过这样莫名其妙的款,也不知道捐到谁手上去了,这一次是团支部书记姜从学校开会回来通知我们的,说一个女生,是可不哪儿的一个老教师的孩子,得了重病,需要我们捐款,一人一块钱。老教师的孩子得了病,那就对了,要不然能找到我们学校来捐款吗?一个学生一块钱,一班100块钱,全校2400块钱,就这么让他白得去了。捐款是没有毛病的,可是得病的多了,要不是没点门路的能找到我们学校来让我们这些学生给他家孩子掏钱治病吗?一块钱也不多,可是我都不知道是谁,这种让我们掏钱我们就得掏钱的情况我就是不愿意交这一块钱,一块钱我也不愿意捐。我问姜这捐款是自愿的吗?姜想了想,说,捐款能不是自愿的吗,是自愿的。
这钱由周收,就是小主持人的那个周来负责收,他收到我这时,我说这钱是不是自愿的?他也停了一下,可能他收这么多钱都没一个问他这么一句的,说是自愿的。我说自愿的话我就不捐了。周一听我这么说,气得脸一扳,不跟我说了,找别人去收钱了。我也没掏那一块钱。动不动就捐钱,捐给谁也不知道,捐钱也有强迫的?
后来可能全班的钱都收完了,就差我的了,周过我这边来,问我:“你真不捐了?”问我的语气让我感觉像是在关心我似的,跟他上一次生气完全两样。周这样一问我,倒让我觉得不好意思了,因为他态度实在太好了,都能让我感觉到他是在为我好。要不冲着他这么好,我真不会捐这一块钱的,我因为周对我的态度,一想,以前那些款也不是没捐,都是强迫的,没商量的,这次姜说是自愿的,我本来想不捐的,可周一这样,我不捐都不好了,我还是捐了吧。我掏出一块钱给周了,周才放心了似的走了。
过后我想这件事,才想明白过来。为什么周那样的语气问我,好像我不捐的话,要出什么事似的。我问过姜,是不是自愿的,她还能说捐款是必须的,强迫的,你不能不捐,她只能说是自愿的。我就真信了,自愿的,可以不捐的。可是实际上这捐款没什么自愿不自愿的,让你捐你就得捐哪有你说你不捐就能不捐的了。姜只负责把这个事跟大家说了,就没她的事了,钱由周负责收,她就是对付我一句是自愿,我到时候捐不捐都跟她没关系。周是收钱的,他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款是必须捐的,别人都捐了,就你不捐,到时候往老师那一交,一问差没差,说差一个,林没捐,那还能有我的好?别人都捐了,别人都明白没什么自愿不自愿,让掏就掏呗;就我傻,问了姜一句,就以为可以不捐的。这一块钱我要真没捐,肯定没我的好!
幸亏最后周用那种语气来问我,我当时是觉得不好意思了,就掏了钱了。要没捐的话,也不是就真不行,可是到头来会怎么样?这才反应过来问题的严重性。周救了我一回。从前跟他也没什么接触,他坐在第六排,后面我根本不去,就在自己这块地方坐着,原来他人也挺好的。他人倒是好,可是能总他收钱吗?他能总替我着想吗?遇到这种事我根本没脑子。唉,也不能想这些,想也没有用,反正这事是过去了。
黛玉,我再和你说说我的难处吧。我从前的理想就是当作家,后来放弃了。
到了要工作时,我去了电脑,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电脑,不知道为什么。就去学了。那时我在家里已经呆了四年,整整四年我没有出去过。去了以后,我才发现电脑不是我想得那么容易的。我觉得学得很乱,我也根本记不清什么。学到后来一遇到我觉得难的地方,我就要哭。
我记得这个毛病是在我初三那年,一次考代数我答不上那上面的题,在考试的时候,在考场里就忍不住哭出来了,我怎么会就在考场上哭了,可是就是忍不住了。那是第一次我遇到难题就要哭的,再以后,就总是这样了。
学电脑后来学了两个月以后,到了什么程度?我一坐到电脑前面就哭。后来就根本没办法学下去了。那时我学得时候电脑班的老师说学成了之后去应聘,一个月能挣一两千块钱。我学得半成不成的,而且一想到要去应聘,我更愁了。回到家里我也还是哭,哭个不停,我是学不了电脑,也找不了工作了。
后来又过了一段时间后,我妈老让我出去找找工作,别老憋家里。不学电脑,干点别的也行啊,不非要一月挣两千,你就出去打工一个月挣几百块钱,你人出去了,有点事干,不也挺好的吗。
我想也是吧,退而求其次嘛。
我就去一家蛋糕店去应聘服务员,站柜台卖蛋糕。那是一个外地来的新开业的蛋糕店,工资一个月三百。第一周试用,工资两百。我就到那干了,从早上七点到晚上八点半,一到了就要擦玻璃,擦门,擦墙围,拖地。擦什么一天早上擦一遍就行了,可是拖地是一天的活。先得把地拖得白白的,然后来了人脏了再拖,一遍一遍地拖。
那个蛋糕店楼上还是快餐店,还没正式营业,也有我们忙的,除了在楼下卖蛋糕还要往楼上跑。还要背快餐价,还有每种蛋糕的价格,还有每种蛋糕打了折的价格。累就不要说了,累倒也不是最难的。来了顾客要笑脸相迎,这是老板的规定。我就奇怪了,怎么我是顾客时到哪去买东西都没有对我笑脸相迎的,到我做了服务员就要笑脸相迎?
介绍蛋糕,送给谁的,高中低等哪个价位的,大的小的。这不算介绍的好,有一个带我们新来的老服务员有一次我介绍完了问我,刚才那个顾客来说要买一个小点的你是不是就给她介绍那个最小的了?我说是啊,她说那不行,她说她要个小的,你也不能直接就给她介绍那个小的,你从最大的开始介绍,她要觉得不行,你就从中等的再开始介绍,最后要还不行,那再让她买小的。她就是那样做介绍的,果然,一个要小一点的就行的给儿子买生日蛋糕的女顾客被她一介绍最后买了一个中等的。
还有就是收钱,当然不能收到假钱,假钱我倒没有收到,有一次找错了钱。那个顾客就急了,说你这是找我多少钱?少找了她了。老板娘解释说我们这是新来的,还不太熟悉。那个女的还那么瞪我。
老板呢,不说是典型的资本家吧,可也差不多,我们这些服务员只能看他的脸色。我累得实在站不住了,就在给顾客的椅子上坐了一会儿。老板就告诉我要累了就挺着点,坐着让人看了这店里多没规矩。一天不是要站着就要楼上楼下来回跑。带我们的老服务员,厉害!对面蛋糕店的老板娘来探风来了,我刚要给她介绍蛋糕。她一把把我拉到一边,一边答她问的,一边问她,你们那的蛋糕跟我们这的是不是一样的啊?后来那个人走了她跟老板说我都去她那看过了,我记得她,她来了都不记得我。老板说他就是要一个个把她们都消灭。我一听老板说这话心里真吃了一惊,他们是这么残酷的啊!
我们刚上岗的那天早上老板娘告诉我们来人都要主动上前服务,我哪敢不介绍的。一进来人我就问要买点什么,有一个男的进来了我给他介绍,他说你不用给我介绍,我说你说不用给你介绍我们老板让来人必须介绍的,我还跟着他给他介绍,有一回来了人我没上前老板娘都给我说了。后来那个老服务员看见他之后又把我拉到了一边,那人走了以后,她问老板,刚才那人是谁,他好像说什么这小老板忙的头不抬眼不挣的。当时老板正做蛋糕呢。老板听老服务员一说那个人,说好像是哪个局的谁吧,认识他的。
我说怎么我给他介绍他说不用呢,根本不是来买东西的!老板还告诉有的人来了,就说老板不在,有的人来了就说他在。有一伙人进来,五六个,我又上去问买什么的,他们直接上楼上也没理我,楼上快餐还没有正式营业的,只有楼下的蛋糕能卖。我要告诉他们,他们已经上去了,一伙人闹闹哄哄的,等他们下来我才知道他们是来收费的。老服务员跟老板说一些话,我听着的意思就是他们都是来要钱的,新开业的就来要你的钱。我想我的眼力实在太差,来的人都是干什么来的我根本分不清,我都要给介绍蛋糕。幸亏有个老的带我们,不然要是老板让不让见他的我告诉了老板在,老板要见的我说老板不在,不怕我不出这样的差子。有一回就差点差了,是那个老服务员接待的,所以才没出差。她一眼就能看出来进来的人是来干什么的。她有一次问我们这的情况,问我你们这有钱人多还是穷人多?我一听她问的这句话,当时差点没把我羞愧死,我想我成天在家里都想些什么,外面的现实简直都让我无地自容。
白天在那里打完工后,回到家里我睡不着觉,就是睡不着。第二天还要那么辛苦地干活。我身体上已经支撑不住了。试用期没过,才第三天,第三天的下午,我就不去了。
回到家里我又大哭了一场。我又失败了,我总是失败。现在连卖东西我都干不了我还能干什么?我也根本不想出去工作的,可是我妈我爸总希望我能出去。我就得出去试试。可是试过了也还是这样。
我又想了想那个老板说要一个一个消灭竞争对手的话,我想那就是商业吧。我干不了这份工作,不只是一天累得我晃晃悠悠站都站不稳,回到家里脚都肿了,不光是看老板脸色,顾客脸色。更重要的是--我根本不适合这份工作。也就是我根本不能做一个服务员或者是营业员。
他们的那个世界和我的世界冲突太大了!
黛玉,从前我是一个失败者,无论做什么都失败,那些也就算了。现在要救你,这件事如果再失了败,可以就算了吗?我现在真的觉得很无助,越来越感到无助。说到这我又想要哭了,又哭出来了。
我本来是个不想活的人了,原来感到深深的无助时,也曾想过有谁能来救我,这样的渴望不知曾有过多少回,也没有谁来救我。谁会来救我呢?
黛玉,其实在我心中,一直盼望能够获救。希望能够得到拯救,可是这种渴望被营救的心一次又一次地落空了。如今是知道根本不会有什么可以拯救我的人,但是想要有一个人可以依赖的懦弱性格依旧没有改变。父母是可以靠得住的,可是这还是不够的。
就在这里面对一张白纸,一支笔,我也感到慌张,心想只有我一个人,有个人陪着我也好,可以互相商量。可是我仍是一个人面对。
我也不再想什么人能来救我了,我想早早地离开了这个地方,我就不用受这些苦了。可是现在又要救人。
要救你,我又想出这样的救法,不是这样的救法,那怎么救你呢?我想办法是没有错的。可是要用我的眼泪救你,我的眼泪,是我最愿意去面对的一段岁月。我更不愿意去回忆再去写出来,这对我来说太痛苦,也太艰难。我不愿意去想从前的那些事,如果不是因为要救你,我绝对不会在这里去想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更不会去写它们,哪怕就是我要当作家,我写些别的不行吗?可是不行,我得用我的眼泪救你,再说除了我的眼泪我也没什么可以救你的了。要想真的救你,我看也只有这眼泪可以救得了。
可是要这样不是太难了吗?太难!
就不是要救你,不用我的眼泪,我要做一件事情,都做不成。现在我在写作,那种从前失败的阴影又出现了。我没有办法安心写下去,平心静气地写下去。要是别的事情我早又放弃了,可是这件事不行,我还是要坐到这,这也是很难的。我没有写的时候,大部分的时候连坐到这里都难。那些无法坐下来写作的日子对我来说更痛苦,可是就是不能来写。我又能坐到这里的时候,还要去面对过去的那些事,那些人。我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很多时候我都这样问自己。
因为我要救你,我是我自己的决定。我一想到你的孤苦无依,不是和我一样吗?为什么你就是孤苦无依的呢?为什么林黛玉就是被害死了的,被人说成生存不下去的?为什么我又和你是这么的像呢?为什么林黛玉,我的知己就不是一个活下去的人呢?你没有活下去,我又和你是一样的,我就能在这个世道活下去吗?我不能的话,又不服这口气……
黛玉,我真的很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