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April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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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襄阳,那些消失的人文胜迹
涓滴岘山 【转载】襄阳,那些消失的人文胜迹 2014-03-29 01:26:10|
本文转载自吴国好《襄阳,那些消失的人文胜迹》
襄阳,中华腹地的山水名城,古老的城墙千年屹立,凭山之峻,据江之险,借得一江春水,赢得十里春光,外揽山水之秀,内得人文之胜......2004年度中国魅力城市给襄阳的颁奖词让襄阳人和爱襄阳的人记忆犹新。历史上流传下来关于襄阳的诗多不胜数,唐代大诗人孟浩然《与诸子登岘山》诗云:“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江山留胜迹,我辈复登临。水落鱼梁浅,天寒梦泽深。羊公碑尚在,读罢泪沾巾。”
作为襄阳人,作为一个喜欢户外,坚持阅读的襄阳人,从心底深爱着这座古城,深爱着这片山水。在平素的阅读中,我知道,除了眼前看到的襄阳,其实,在2800多年的时光中,这块土地曾有过灿若繁星的人文胜迹,这些也是襄阳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当前,襄阳市委、市政府提出共建“四个襄阳”,笔者不惴鄙陋,将那些业已消失在历史烟云中的人文胜迹,择其要者予以提出,供有关部门参考。
汉广亭
“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中国最早的诗歌总集《诗经》中的名篇《汉广》,这首诗为很多人所熟悉,描述了古代汉江边一个绝美的爱情故事,游女皎皎,神奇幻丽,可遇而不可求,慕恋者绵密的情思和深情流连之语给人无限的遐想。由此也衍生出郑交甫遇神女的故事:郑交甫来到汉江边,汉皋台下遇二女,与言曰:愿请子之佩。二女与交甫,交甫受而怀之,超然而去。十步循探之,玉佩不见了。回顾二女,也不见了。这真是一个优美的神话。“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古诗十九首》之句由《汉广》脱胎而来,也更为优美,字里行间氤氲着淡淡的忧伤。这个故事曾经是古代许多伟大诗人入诗的题材,李白、孟浩然等都有佳句言及于此。宋代大家曾巩曾有《汉广亭》诗一首,“悠悠汉水长,剡剡楚山密”、“北城最频登,局促谐旷逸”,可见汉广亭由来已久,曾是历代文人墨客心中挥之不去的一种情结。
既有优美的传说,又有典籍记载,那么汉广亭何时所建?位于何处?毁于何时?曾巩(1019——1083),字子固,世称南丰先生,建昌军南丰县(今属江西)人。仁宗嘉佑二年(1057)进士。历官太平州司法参军、馆阁校勘、集贤校理兼判官告院,出通判越州,历知齐、襄、洪、福、明、亳、沧诸州。可以肯定的是,在曾巩到襄阳之前,汉广亭就早已存在。汉广亭无疑应在汉水之滨,曾巩有“北城最频登”诗句,考虑到郑交甫遇神女的传说,以及解配渚的位置,笔者认为汉广亭大致应该在万山。
岘首亭、羊杜祠
襄阳城西南诸山统称岘山,岘首山地处东南端,是古襄阳的重要标志,亦是襄樊最早的公共游乐场所之一。岘首亭,位于襄阳城南岘首山上。岘首山目前看似不起眼的一座小山,确是历代文人墨客游赏胜地,文化积淀极为深厚,这里也蕴含了很特别的送别文化。晋始,山上已建有供人游乐的亭阁。李白诗云:“岘山临汉江,水绿沙如雪。上有堕泪碑,青苔久磨灭。”(《襄阳曲四首》其三)岘山上建有岘山亭,一名岘首亭。宋神宗熙宁元年,史中辉守襄阳,第二年“因亭之旧广而新之”,熙宁三年十月,欧阳修为作《岘山亭记》云:“山故有亭,世传以为叔子(羊祜字)之所游止也。”山上原建有六角七层高27米的楼阁,曰“岘首亭”。文革时岘首亭被毁坏,现仅存遗址。遗址上2010年就发现有很深的盗洞。看到杂草丛生的岘首山、破砖碎石凌乱的岘首亭遗址,莫不让人扼腕叹息。
古典名著《三国演义》整体来说可谓始于襄阳,终于襄阳,而岘首亭与此有莫大渊源。西晋两任襄阳驻守大将羊祜、杜预为结束三国局面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先有羊祜镇襄阳,后有杜预从襄阳发兵,打败东吴政权,三国归晋。关于羊祜《晋书·羊祜传》记述如下,祜性爱山水,每遇佳日,必登临岘山,置酒言咏,终日不倦。后“襄阳百姓于岘山祜平生游憩之所建碑立庙,岁时飨祭焉。望其碑者莫不流涕,杜预因名为堕泪碑”。山东麓建有祭祀西晋名人羊祜、杜预的羊杜祠,1969年修焦枝铁路时拆除。祠内旧有堕泪碑。相传晋羊祜镇守襄阳时常到岘山置酒言咏,终日不倦,有一天突发感慨,对同行的从事中郎邹湛等人说:“自有宇宙,便有此山。由来贤达胜士,登此远望,如我与卿者多矣,皆湮灭无闻,使人悲伤!”羊祜死后,襄阳百姓建碑纪念,见此碑者莫不同感世事沧桑,人生短促,黯然落泪。故名堕泪碑。汉末刘表设伏毙孙坚的风林关、唐代大诗人杜甫的衣冠冢、晋太医王叔和墓皆在此。自古以来,诸多文人骚客无不视此为必拜之地,并留下了许多美好的诗篇。
岘山文化在韩国被发扬光大,韩国现存有保存完好的堕泪碑,而真正的岘山文化发源地襄阳,连堕泪碑也不知所踪,只在破烂的一隅歪歪斜斜的新立了一块聊以充数。2010年8月,日本早稻田大学5位学者慕名来到这里,一位日本客人拿着卷尺测量堕泪碑的数据,忽然看到碑的左下角新立的时间,不禁笑了起来。我读懂了他的笑,我们都为没能保护好岘山文化而遗憾。
汉主庙
提起汉主庙,不得不先说刘备马跃檀溪的故事:刘备被曹操打败,投靠刘表,住在荆州,当时荆州制所就在今之襄阳。刘表待刘备甚厚,可他的妻子蔡夫人和其兄蔡瑁总怀疑刘备有吞并荆州之心,每每提醒刘表:“刘备常居荆州,久必为患,不可不防。”表欲废长立幼,备劝止之。蔡夫人和蔡瑁早就对刘备恨之入骨,几次图谋加害,都未能得手。一次,刘表在襄阳大会百官,由于病重不能行动,便请刘备到襄阳代为主持。蔡氏兄妹借此机会又设下毒计,欲害刘备。宴会这天,蔡瑁派兵把守住东、北、南三座城门,只留下西门。西门外有一大溪,宽数丈,名“檀溪”,水流湍急。至期,伊籍暗告备,备急飞身上“的卢”马奔出襄阳城。至城西檀溪,人马俱陷入水中,备急呼“的卢”,马忽从水中涌身而起,一跃三丈,飞上西岸。蔡瑁引军追至溪边,备急勒马往西南而去,乃至南漳访司马徽,得闻伏龙,凤雏之名。于是才有了后来的三顾茅庐、六出祁山等等精彩的故事。
唐代大诗人贾岛《行次汉上》诗云:“习家池沼草萋萋,岚树光中信马蹄,汉主庙前湘水碧,一声风角夕阳低。”目前,马跃檀溪遗址尚存,就在真武山下宋代著名摩崖石刻“襄樊铭”的旁边,巨大的马蹄石印清晰可辨,整块巨石上凿出的石阶历经千年而完好,半山腰巨石上古人勒刻有“纵览汉岘”古拙遒劲。汉主庙指祀刘备庙,应该就在真武山马跃檀溪遗址的小山上。据悉,马跃檀溪景区规划在进行中,如果恢复汉主庙既是旅游发展的需要,有可以丰富景区的内涵。
呼鹰台
在襄阳公园大门左侧有一座鹰的雕塑,雕塑不大,高不到两米,也不起眼,很少有人把它和襄阳的历史遗迹联系起来,与史书中记载呼鹰台高三丈的气势相去甚远。这就是呼鹰台曾经存在的一个微不足道的标志。这个“呼鹰石”是1984年设立的,当时目的就是希望襄阳人记住呼鹰台。雕塑上面是一只展翅翱翔的雄鹰,底座上写着“呼鹰石”几个大字,下面是根据王士正诗改编的诗句:景升父子立高台,烟树苍苍望楚开;走马阳春门北路,牧儿齐唱野鹰来。
东汉末年,荆州牧刘表曾在他的治所城外修建了一座大型高台——呼鹰台。因刘表字景升,故后人又称之为景升台。此后,吟诵呼鹰台的诗句颇多,或扬或抑。据晋代习凿齿的《襄阳耆旧记》卷四《城邑》呼鹰台条云:“刘表为荆州刺史,筑呼鹰台,作《野鹰来》曲。”除了史书记载,不少诗人也曾提及。北宋苏轼、苏辙兄弟同题赋诗《野鹰来》成为襄阳文史佳话。苏东坡在《人日猎城南》中云:“莫上呼鹰台,平生笑刘表”;在《襄阳乐府三首》之《野鹰来》中亦云:“野鹰来,城东有台高崔嵬”。此外,苏辙在《襄阳乐府二首》中也有《野鹰来》曲。金代诗人庄靖曾在襄阳游历数月,作诗数十。他在《呼鹰台》写道“英豪并起望人才,底事将军谩筑台?倘使曹公肉能饱,如何唤得野鹰来!”元代道教诗人陈义高《秋岩诗集》有《呼鹰台》:“当日呼鹰意气雄,高台挥羽立秋风。自从一饱飞扬去,空有鸦啼夕照红。”元代著名诗人虞集在其《张令鹿门图》中有“呼鹰台高秋草多,养鱼池中莲芡波”句。明代《三华集》也有一首《呼鹰台》写道:“不见英雄刘景升,高台寂寞谁与登。潮升潮落空江上,几度秋风来野鹰。”乾隆《襄阳府志》也记载了两首呼鹰台的诗歌。一首是王士正的:“汉江东去有高台,烟树苍苍楚望开,走马铜坊北路,少年齐唱野鹰来。”这说明《野鹰来》当年在襄阳城里妇孺皆知。另一首是襄阳知府陈锷的:“俊顾名高识霸才,三军齐唱野鹰来。阿蛮枉自嗤豚犬,一种消沉铜雀台。”
说到刘表,后人多认为他懦弱无能,苏辙曾言“父生已不武,子立又不强”。当然也有不少文史研究者对此说均持不同意见,他们认为,爱听雄鹰鸣叫的人,不说有雄才大略,起码志向高远;而登高台歌《野鹰来》发出的应为招贤纳士的呼声。在群雄割据、豪强并起的东汉末年,作为雄霸一方的儒士州牧,刘表渴思人才荟萃、期待鹰击长空的心理是不难理解的。实际情况是,刘表牧主荆州时,“爱民养士,从容自保”,使荆襄地区成为大乱天下之“一片绿洲”,成为当时全国的学术中心。曾巩《刘景升祠》中“缤纷多士至,肃穆万里安”对刘表招募人才做了中肯评价。
历经1700多年的变化,呼鹰台的确切位置已很少有人能说清。多认为应在襄城闸口一带,而史书中关于呼鹰台的记载也有相互矛盾之处。《襄阳府志》中载有“刘琦台”,在城东二里;也有“呼鹰台”的记载,在城东二十里。但刘琦自己建一座高台不太可能,刘琦台或许就是呼鹰台;而在城东二十里不太可信,因为城东二十里就到了襄阳东津一带。呼鹰台作为刘表与文人雅士常聚之所,不可能建那么远。襄樊学院教授、文史学者叶植认为,呼鹰台应在闸口,离庞公祠不远。我市的城建规划专家陈家驹先生也曾在论坛里发帖称,襄阳东门外直到1969年前还保留有呼鹰台,后被毁。
岘石寺
岘石寺位于望楚山以西、郑家山以南、凤凰山北麓的山涧内。从襄城落轿街进入,可驱车直达;也可以徒步于山涧,走向西南方向。这是一个狭长的蜿蜒的山冲,沿着多雨季节山水冲出的干涸水道,谷底是大大小小的乱石。山涧里有很多随水冲下的断砖碎瓦,证实这里的确有古建筑存在;还可以沿着山冲向西,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上山,这条小路应该是古人通往岘山的道路。跨过癞毒山冲,登上乱石坡,宽阔的废采石场东南、凤凰山北麓就是岘石寺遗址。
“襄阳城外岘石寺,佛音悠悠入耳来。”岘石寺是晋朝大将羊祜“平生游憩之所”。陈子昂、孟浩然、李白、杜甫、范仲淹、欧阳修、苏轼、陆游、李梦阳、袁宏道等在这里留下了诗词歌赋。据我市著名学者魏平柱、晋宏忠研究,这里曾有襄阳百姓纪念羊祜的建筑羊祜碑、羊侯庙、岘山亭。羊侯庙“创自晋代”,后几经修葺。岘石寺兴建于西晋咸宁时代,与羊侯祠始建时间一致。宋朝大文豪欧阳修曾撰文《重修岘山亭记》,介绍了宋代重修岘山亭的盛况。宋代、明代都进行过重修,成为天下著名的宝刹。现今这里只留下碎砖断瓦和残破的赑屃,晋代以来的摩崖风化严重,巨大的蘑菇状岘石依然耸立。“岘石”之东不远处,有广阳洞,又称岘石洞或岘山洞,洞外两侧崖上刻“啸月”和“栖霞”。岘石寺遗址前明代弘历十六年立下的《重修岘石寺记》碑依稀可辨,记录了岘石寺的历史:“始创于晋之咸宁,重修于宋之庆元。”清人郑梅岭所作《襄阳岘山十景》中至少有三首就是写这里的景物:《灵显石》“嶙峋不肯小,孤孑自能奇。介性堪今古,烟霞紧护持。”《流霞洞》“花垂涧下风,苔铺崖前路。危穴掩青霞,人来飞满树。”《啸月台》“月散千林影,寒邀众壑潺。一声长啸处,落叶满空山。”
踏上岘石寺古老的台阶,想象历史上多少文人墨客曾经从这里走过。将来如果重修岘石寺, “相诗豪之,留翰香溢山房,寺之名益胜矣。寺在岘石之下,前涧后洞,依山带水,秀盘三岘”,如果能还原一个原滋原味的古代景点,应当是极为难得的旅游名胜!
当然,襄阳还有孟浩然故里、王粲故宅、孟亭、张公祠、庞公祠等等等等,就连名满海内外的大诗人张继也没有考证到具体住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