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December月
2213:40:8
戏剧结尾
李叶 我启用这个名字,或许寄予在生活中多些渴望吧。
小的时候,我用拼音告诉妈妈:如果你和爸爸离婚,我就自杀。母亲却恐吓我说,她朋
友的女儿受到挫折自杀,父亲冲回家后从床板上拎起了那具脱丝木偶般的身体,咣咣,就是两
记耳光。嚎啕大哭,我养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让我和你妈等到这样的结局。她转身对我说,很
清楚,你要也这么死,我就这样做,而且不为你掉一滴眼泪。而后的十几年中,我不再有死亡
的念头。
夜的降临,我用写作的方式迎接新的一天。我不是个自私的人所以我不会为付出要求一
丝曙光的回报。我想,应该鲜少有人像我这样。翻开一本喜欢的书。这个作家把她的情感亦真
亦假地刻成铅字。颓靡着热爱她的读者。曾有一段岁月,为她的文字所伤。发现时,晚了。
现在却可以大方地翻开,细细阅读。不再惧怕伤害。是因为自己想通,那就是个故事,
你不要把它当成现实。那里所有固定的模式,如果你把自己当成了主角,那就注定要受到难过
,生命如戏。可那里上演悲剧。请不要为故事流泪。
拧灭灯,我点燃了第一根香烟。呆坐在一间得不到月光庇护的屋子。只有在吮吸尼古丁
的时候,用生命换取的微弱光芒才看得到那双发白的手指。很多年以前,他们合作演奏肖邦的
旋律。然而现在,他们分工。一只拿起的笔,另一只继续给我精神上的麻痹。黑暗中,我保持
一个姿势,望着烟蒂上星星之火悄无声息地吞噬下面的卷纸,一点一滴地蔓延。当我感觉到燃
尽的一截还逗留在火光的另一端时。轻轻弹了弹,它们就坠落下来。沉浸在烟灰里还有些未燃
尽的,只在刹那间便一闪即逝了。
我吐了口长长的气送给盛开的水仙。像盲人那样在黑暗中摸索沏好的咖啡。冷却到30度
的咖啡。廉价的速溶效果和现代爱情一样,初的一口或许还有些余香,剩下的再多也给不及第
一口来的滋味。那么我把余下的也倒进了水仙花盆。开灯,看着他们以一种什么样的速度蔓延
。
这个开始,我在书房,看看手表,再过8个小时,我会遇见一个即将留英的朋友。今天,
在地图版块的西北找到了这一小块地方。用手触摸他的感觉。我仿佛看见了有大片大片的草原
,有奶牛,还有恩雅不带商业气息的吟唱。空灵像冰川上的雪莲。英国这么小。我退了几步才
发现。只有俄罗斯才那么大,大的张扬。中国,也不过如此而已啊。
我又问了妈妈同一个问题,我比你们先死的话你怎么办。这次她说,你死,你怎么就没
有想过我和你爸呢。你有自杀的念头吗。我看着她惊讶的表情,笑了。这奇怪吗,每个人年轻
的时候都会想过啊。所以我说嘛,我讨厌回家,我不想见到你们,你们是这样的让我感到沉重
。让我有包袱。你们就是这样想的吗。
我听王菲的《末日》,听她若有似无地唱。理想徘徊十字路口,不知该往哪儿走。纯正
的北京生活给予她标准的儿话音。我喜欢她和她的歌,看着专辑封面上她那张不施粉黛的脸和
把头发做成的大波浪卷儿。她快乐地笑着。是那么自信。六年前,她没有今天红,是个女孩子
;六年中,她经历怀孕,结婚,生女,离婚,再恋。她似乎想要活得轰轰烈烈却要求这一切进
行地悄无声息。我想到了我,六年。没有什么。我反复重复一个动作,维持生活这张白纸的素
洁,把它用力地揉在一起,再小心翼翼地摊开,再揉在一起……于是,岁月留下空白的折痕。
只有我才会领略到这种痛。
我也站在了十字路口,也不知该往哪儿走。我等待,一朵花开的声音。可往往,当我不
知道该往哪儿走的时候,我通常选择往回走。
2002冬,我在家。一个人。空虚地睡觉和寂寞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