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June月
722:38:26
在路上——遥忆高三
小雅 我相信我们都是一出生就迷了路的孩子,我们一生都在寻找回家的路。路途遥远,路程艰辛。未知的远方有我们永远温暖的家,而在路上,却会有永远没有尽头的无数挑战。我们的一生都在回家的路上。
三月的第一周,我的座位在窗子旁边。天空中总会大片地飘过耀眼的流云。我每天眯起眼睛,看着天空中耀眼的美丽。一切进入备战状态。
三月的第二周,我的座位紧挨着墙壁,世界经常会晦暗下来。冷风吹过,黑色的风悄悄地从外面飞逝而过,不留下任何痕迹。我每天靠着墙壁,疲倦不堪。我们开了百天冲刺的动员会。
三月的第三周,我的座位在教室中央。天气变得阴晴不定、跌宕起伏。无法预知明天的状态。我安静地在教室中央听课,偶尔说话。每天的话语被压缩成最少,时间没有声音地从身边缓缓流过。黑板的右上角上,红色粉笔的数字每天都在减少,那是我们的高考倒计时。
不经然地,三月就这样从我的指间流逝而去,从我的演算纸上流逝而去,从我的目光中流逝而去。她快乐的脚步凌乱飞舞,我疲倦的字迹凌乱飞舞。
每天都会有同学把黑板上的红色数字擦去,换上新的数字。它每天都安静地减少着,不多不少,平静得仿佛一切都是注定。一切也的确都是注定。老师每天都对我们说每天都过得要有意义要充实,不要浪费时光,你们抛弃了时光时光就要抛弃你。时间哗哗地从手指间流过。它们的温存变成了锋利的刀刃,我们做的题的多少就是它们流逝的痕迹的见证。
偶尔经历过美丽的风景,可是我们无法驻足欣赏。否则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们无法到达我们温暖的家就要结束路途。我们不停地在路上奔跑,从昨天到今天,从过去到将来。
同学中开始流行说郁闷,我郁闷郁闷郁闷。他们的眼睛里掺杂了想放纵而又被约束的因素。其实我们那不是郁闷,而是压抑。
我们的英语从第一册开始复习。找出了那些英语书,发现三年也不过就是瞬间的事情。刚刚来学校时的窘迫和快乐,英语书上面好心情地变换着颜色的字迹,认真书写的字母,全部历历在目。我们在一起已经快三年,然而依然如同刚刚入校的两千年。高一时候订的校服现在还没有小,可是我们都在疼痛的时光中长大了。
不知不觉中,我们离起点已经很远。蜿蜒的曲折让我们看不清楚起点,同样也看不清楚终点。世界是一条风景华丽的单行道,无法读取昨天的进度,只能从头拼到尾。可是即使从头拼到尾,也不一定会换来完满的结局。
周四的时候天气阴沉,但是没有阴沉多久就开始下雨。窗子外面一片青烟,战火硝烟。教室里面开着平和的日光灯,一片安静地听着老师的声音回荡在教室之中。仿佛与世隔绝,所有的人全部消失,只剩下我们自己。我们无休止地学习,没有假期和节日,可是即使这样,时间依然变得不够用。雨点打在玻璃上,支离破碎地坠落。
雨小了一点的时候,夹杂着雨水的温婉的风吹进屋子,瞬间,所有同学桌上的卷子飞舞,妖娆放纵,无比美丽。
它们的舞姿如同美丽的舞者,它们飞快地从笔尖下逃离,旋转着哪怕是坠落在冰冷的境地,义无返顾。
或许真的是从出生开始,我们就一直在拼命地前行。我的手哗哗地翻过厚厚的日历,一张张地扯下逝去的日期,团成昨天的样子,布满褶皱和痕迹。时间从周身缓缓流过,还好它还在流动。废旧的日历一张张枯萎而去,高考终于快要来临了。
我们真的是一出生就迷了路的孩子。我们一生都在寻找回家的路,而我们的一生,都在回家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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